唐玄宗的谎言被拆穿，渤海国挑战大唐

东北简史：渤海国的扩张与大武艺时期的兴衰

第四十二集《东北简史》

公元 719 年，大祚荣去世，他在位 22 年，之后他的大儿子大武艺上位 —— 大祚荣有七个儿子，大武艺是老大。

大武艺在渤海国历史上很有名，一是足智多谋，二是雄心勃勃，一直想开疆拓土。毕竟老爸大祚荣已经打下了不错的基础，所以他有扩张的底气。但开疆拓土需要找外援，可周围的国家大多跟唐朝关系好：北边的黑水靺鞨、南边的新罗（一直是唐朝的小弟）、西边的突厥（当时已被唐朝打得差不多了），没几个能拉拢的。最后，大武艺找到了日本。

一、渤海国与日本的早期往来

日本在汉朝时才开始有记载，据历史学家研究，早期都是原始部落，到西汉时，神武天皇才逐步建立起部落联盟式的国家，当时叫大和国。但在中原的《汉书》和朝鲜的史书中，都称它为倭国，直到唐朝，日本才开始学习唐朝，派了很多遣唐使，经过 “大化改新” 后，才改名叫日本 —— 意思是 “日出之国”（原来朝鲜也自称日出之国，后来日本改用了这个称呼）。

日本在 710 年迁都奈良，开启了奈良时代，这正好是大祚荣统治渤海国的时期。到了大武艺在位时，就想主动沟通日本，公元 727 年，他首次派使者去日本，走的是海路，也正是这次出使，开通了渤海到日本的航线。

第一批使者共 24 人，领头的叫高仁义和高斋德（从姓氏能看出，很多是高丽遗民）。可这 24 人出发后遇到台风，飘到了日本列岛北方，被虾夷人抓住，高仁义被杀，最后只剩 8 人（包括高斋德），历尽千辛万苦才见到日本圣武天皇。

见到天皇之后，他们拿出国书、信物，还送了 300 张貂皮（东北特产），日本天皇很开心，双方谈得不错，都有合作意愿。日本还按照唐朝的礼仪，派使者引田虫麻吕送他们回渤海国。

从此之后，渤海国和日本开始频繁往来。据史书记载，之后 30 多年里，渤海国派了六批使者到日本，其中 5 批是军人 —— 很明显，大武艺是想和日本建立军事联盟，这也能看出他的雄心。

二、与黑水靺鞨的矛盾：导火索与冲突

大武艺想扩张，先挑了个 “软柿子”—— 黑水靺鞨。黑水靺鞨和渤海国（粟末靺鞨）同属靺鞨七部，住在渤海国北边（黑龙江更北的地区），因为离中原远，当时比较落后，有点像后来的生女真，凡事都得跟粟末靺鞨（渤海国）商量，没有自己的完整体系，就是 16 个部落组成的松散联盟。

可在大武艺刚当国王不久的公元 722 年，黑水靺鞨的一个酋长，偷偷越过渤海国，直接跑到长安见了唐玄宗 —— 意思是 “不想经过中间商，想直接跟唐朝建交、朝贡”。唐玄宗很高兴，封他为勃利州刺史（勃利就是现在俄罗斯的哈巴罗夫斯克，也就是以前的伯力，这块本就是黑水靺鞨的聚居地）。

过了几年，唐朝又把勃利州升格为黑水都督府，还赐黑水靺鞨酋长姓李，叫李献诚（“献诚” 就是 “贡献真诚” 的意思）。这下，黑水都督府和渤海郡王（渤海都督府）平级了，大武艺气坏了 —— 以前黑水靺鞨啥事都跟自己商量、请示，现在居然绕开自己直接勾结唐朝，“这将来不是要让我腹背受敌吗？”

大武艺决定收拾黑水靺鞨，但他的二弟大门艺（之前被大祚荣派到长安当侍卫，后来回国了）不同意。大门艺在唐朝待了很久，深知唐朝的实力，劝大哥：“现在黑水靺鞨已经是唐朝的都督府了，你打它，唐朝肯定不乐意，唐朝可厉害着呢！”

可大武艺不听，非要打，还逼着大门艺出兵。大门艺没办法，只能带兵往北走，到了边境却按兵不动，还反复给大哥送信 “不能打”。大武艺气得把大门艺调回来，大门艺怕大哥报复，索性又逃回了长安。

长安对大门艺很熟悉，当年也受了唐朝多年 “教育”，所以对他特别好。大武艺不乐意了，写信给唐朝要弟弟：“我们的叛徒跑你那了，你怎么能收留叛徒？” 还要求杀了大门艺。

唐玄宗回信说：“他有困难来投奔我，我杀他显得太不讲究，义不可杀。” 后来大武艺追着要，唐玄宗还耍了个心眼，骗他说 “大门艺不听你话，我已经把他发配到岭南（广东）了”—— 那时候的广东是穷山恶水，不像现在的珠三角。但实际上，唐玄宗把大门艺派到了安西都护府（西域）保护了起来，只是谎称发配南边。

可来回解释中，唐朝使者说漏了嘴，说 “大门艺现在在西域”。大武艺气得写信质问李隆基：“陛下不当以妄示天下”（你身为一国之君，怎么能撒谎？）。后来司马光写《资治通鉴》时，也评价这事 “小孩子才骗人，撒谎撂屁的”，双方矛盾彻底激化。

当时唐朝的丞相是张九龄（写 “海上生明月” 的那位），他也写信劝大武艺，一边劝一边吓唬，恩威并施。可突厥趁机怂恿大武艺：“他连你都骗，赶紧打他！” 还表态 “你打唐朝，我配合你”。大武艺脑袋一热，真就决定发兵打唐朝。

三、渤海国与唐朝的唯一战争（732 年）

公元 732 年，大武艺发兵攻打唐朝，也是兵分两路，跟中原打辽东的路线一样 —— 水路和陆路。

水路：直接从鸭绿江入海，打到山东登州（蓬莱），还杀了唐朝的登州刺史；

陆路：大武艺亲自带队，一路往中原打，唐朝猝不及防，只能且战且退，最后大武艺打到了马都山（现在承德的宽城县），一路上边打边抢。

等大武艺打到河北时，唐玄宗才缓过神来，开始组织反击，同样兵分两路：

西路：调范阳（北京一带）的军队，加上从西域调回来的大门艺（让他当向导），从幽州（北京）到营州（朝阳），由西向东攻打渤海国；

南路：调朝鲜半岛的新罗兵（新罗是唐朝臣属），由南向北打渤海国 —— 新罗出了 10 万大军，可赶上大风雪，非战斗减员过半，没发挥太大作用。

西路军也不太顺利，因为全是山地，推进缓慢。最后唐玄宗一看 “没必要大打”，就下令撤军了。这场仗没打成大规模战役，大武艺也从河北被打回了吉林，他这才意识到唐朝的厉害，主动承认错误，给唐玄宗写信说 “我不是反唐，就是兄弟之争（跟大门艺的矛盾）”。

为了证明自己 “只是兄弟之争”，大武艺还派了两个刺客去洛阳刺杀大门艺。可大门艺也不是普通人，刺客掏刀上来时，他奋力反击，当场抓获了刺客。这一下更尴尬了，唐玄宗质问 “你怎么敢派刺客到我这来？” 大武艺又赶紧派人送检讨书，还把当初挑拨离间的突厥使者交给唐朝 —— 他恨突厥，因为突厥当初说 “你打唐朝我帮你”，结果关键时刻掉链子，没给任何支持。

既然大武艺主动认错，唐朝也借坡下驴，张九龄代表皇帝写了封信，一顿小斥责、小批评，一边批评一边安抚。从此之后，渤海国和唐朝又和好了，这也是渤海国和唐朝唯一一次战争。

四、战后和解与渤海国迁都

和唐朝和好后，渤海国和唐朝的关系变得特别好，渤海国也有了 “小唐朝” 的称呼。为了加强沟通，唐朝还特意在登州（蓬莱）设了 “渤海馆”，方便双方使者往来 —— 渤海国使者从旅顺坐船到蓬莱，在渤海馆休整、补充给养，再去洛阳或长安；唐朝使者去渤海国，也是走同样的路线。

就在打完仗的第三个年头（公元 734 年），大武艺决定迁都，这是渤海国历史上第一次迁都：从原来的都城敖东城（吉林敦化），迁到中京显德府（现在吉林延吉的和龙县）。

迁都的原因很实际：敖东城四面环山，耕地有限，还比较冷，临时当都城还行，长期住不利于发展（没足够耕地养活更多人）。迁到延吉和龙后，条件更适合国家发展，渤海国也经过这次 “小波折”，彻底进入了稳定的发展期。